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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雲南玉溪 新民書院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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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犯上作亂”與“巧言令色”  

2009-12-18 20:42:05|  分类: 雁过留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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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上作亂與巧言令色,均為先師所不恥,一則過於暴動,一則過於虛偽,應該說是兩種極端,而這兩種極端,《論語》放置一處,列在‘學而’章之後,可見儒家對此問題的重視性與審慎性。其實由此折射出的,是儒者處世的一個態度,即待人接物的一個原則。朱子說:“世事洞明皆學問,人情練達即文章。”今年,我沉浮於世事,在人情之中吃了很多虧,因此我猶能體會朱子這句話的深意。

也許有人會想到“厚黑學”,待人接物就是如李宗吾先生說的那樣,臉皮要厚如城牆,心要黑如煤炭。或許也有人會想到《忍經》,凡是皆忍,釁不我開,即使有人吐了我一口唾沫,我也絕不能搽,而是笑着等唾沫。社會上不乏類似的人,他們無論表現形式如何,有一點是相同的,即沒有處世的原則。

犯上作亂之事,自古皆有,只要有不服氣的,就可能出現犯上,出現犯上,就可能出現作亂,在史上多如牛毛,也就不一一贅述了。但我這裏想到的是,先哲是如何來看待這個問題的。

有子曰:“其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鮮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亂者,未之有也。”這裏有個辯論的技巧,即“既然不會做這事,自然也不會做那事”的比較法。有子說:一個人能孝敬父母,尊重兄長,但喜歡冒犯長上的,是很少;不喜歡冒犯長上,卻喜歡興兵作亂的,還沒有出現過。

有子接着說:“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為人之本與!”作為一個有德行的人,他所追求的是“本”,那何謂“本”呢?《說文》解釋“木下曰本”,木下即樹根。樹之成長,全賴根底,那君子的本是什麼呢?君子的本就是孝、弟,孝、弟也是達到“仁”的基礎,更是做人的最核心最基礎的原則。

朱子認為,一個人“能孝弟,則其心和順”。當然,其心和順,不代表就絕對不會犯上,因為他們之間本身並不相等,因此只能說“鮮矣”,是很少的。但是一個人,沒有“犯上”之心,不敬之心,或者只有一點點的犯上不敬之心,是不至於“作亂”的,因為作亂是“悖逆爭鬥之事”。從產生不敬之心,而後才會生出犯上之心,由犯上之心,而後才會有口舌之爭,由口舌之爭,而後才會隨着時間的積累,變成作亂。所以說“臣弑君,子弑父,非一旦一夕之故也,其漸久矣。”

那麼,不單作亂者不可赦,即使在上之人,也該檢討自己,何以讓自己的群下產生不敬之心,產生犯上之心,因而釀成作亂的悲劇。因此古之聖王在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,不是把責任推脫給作亂者,而是引咎自責,主動承擔事件的所有責任。

同樣,古之聖賢君主,他們招求賢才,必訪於孝子之門,其實也是同一個道理。程子論的精辟:“孝弟,順德也。故不好犯上,豈有逆理亂常之事。”一個官員在同樣的條件下,不貪汙一千萬,難道還會去貪汙十塊錢嗎?“德有本,本立則其道充大。”德有依托,那麼道自然就會得到實踐。“孝弟行於家,而後仁愛及於物,所謂親親而仁民也。”能尊重自己身邊的人,而後能尊重外邊的人,能友愛最微小的動物,而後可友愛所有的動物。這是一種按照常理來推斷的邏輯思維,也是堯、舜、禹、湯的思維。

巧言令色則是與犯上作亂完全相反的人,他們很恭順,很溫和,但先師卻說“鮮矣仁。”可見,聖人察人,乃是洞察其心,深究其心之始。而巧言令色的人,與犯上作亂的人,其心跡是相同的,這其實就是“真小人”與“假君子”的風格。正因如此,先師才不無感慨的說:“匿怨而友其人,左丘明恥之,丘亦恥之。”先師舉此例,同時提到左丘明與自己堅定的態度,亦可窺見,先師對這種人是厭惡至極,因為他們比犯上作亂的人更能迷惑人,所以也更遭人厭惡。

但如何來防範這些人呢?我想,君子則不必防,小人則難防,以一人之心智,來防千萬人之巧令,自然是防不勝防。惟有防範自己,才能防範所有人,自己不喜歡聽阿諛奉承的話,自然不會有巧言的人,自己不喜歡唯唯諾諾的人,自然不會有令色的人,自己不喜歡奢侈,自然不會有人來誘惑你奢侈,自己不好偷盜,自然不會有人來唆使你偷盜。只要自己去欲,而存至公,那麼,小人自然就退,而君子自然就進,所謂“同聲相應,同氣相求”者是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吳賢若(瑞龍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己丑年十月二十九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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