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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雲南玉溪 新民書院】

---尋墜緒之茫茫,獨旁搜而遠紹-----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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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民书院:创办于壬辰年冬,为儒生吴贤若等发起,设于滇南玉溪红塔区。目前开设实体国学业余班、少儿国学网络班、格致斋(成人国学网络班),并附有新民国医馆。 开设课程有读经、经学、史学、文学、古琴、书画、篆刻、中医、女工等。书院起步之初,百事未举,故而临渊履冰,诚惶诚恐焉! QQ:263802005 书院网络课程QQ群:280949506 邮箱地址:qqq6187330@163.com 新民国医养生馆: http://xinmin5000.taobao.com/ 电话:18042489565 吴老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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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年春秋  

2007-09-06 22:50:35|  分类: 雁过留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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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吾少读李白诗曰: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。每闻之,未尝不慷慨激昂,以豪杰自许。时虽童稚,颇异同齿,不好嬉戏,寡言沉蓄。
       年十余岁,好行军作战之术。时亦不晓韬略,但取牌具为二等,置于床榻,画敌我之势,命之以官名,具之以守备,构之于思,而幻作拼杀状。稍及谋诈,如围袭进退,皆意之于胸,而臆之于心。自晨至食,乐此不疲。父每见之,不解何意,但见牌具或正或负,问之何意,对曰:“正者,尚生;负者,已为彼军斩首矣!兵尽则北,我便驰骋!”父闻之,亦不以为意。
       少性孤僻,不善交际,每与人言,则赧颜失措。然节俭素朴,不贪非望,亦为乡人所称。吾家世田农,尚勤俭,双亲幼贫弱,深感奢侈之可痛。萱堂也,则甚矣,晨食糜,日食素,家虽不贫,而持家亦俭。我友人常谓我曰:“何太节俭?”对曰:“承续于父母!我父母俱尚节俭,不好浪费,一菜数餐,一物数年。如我身上衣,先长兄服,次仲兄服,次吾服,最后弟服。吾身长十余年,未尝措办几新衣,然未尝以此羞于人,坦然衣之,渐成自然。且吾饭前,母必诫之:‘稼穑艰辛,小子不知,颗粒米饭,均出汗水。”饭毕,父乃训之:‘我幼年时,困厄衣食,肉味未尝甘口,新衣未尝蔽身,食不饱,衣不暖。岂若汝曹,衣食无忧,恣意挥霍,曾不知敛?小子日后,无论官至如何,富至如何,毋忘辛苦时。’有此训诫,有此楷模,吾欲肆意,其也难哉!
       或曰:“节俭抑克,何以自然”?对曰:“幼时,见人食脂,童子或垂涎望之,或纠缠买之,独我焉,既不望之,亦不买之,淡泊清心,心无所撼。”
      昔垂髫时,亦为顽劣,或挖薯豆于丈人田;或摘瓜果于邻人园;或以弹弓射鸟,或以炮仗惊人,或群聚乡童,两军对阵;或追逐嬉闹,窜巷匿洞,父辈不能禁。且余性好胜,必使宵小唯我马首是瞻,又好整治,必使谕令速达无违。无忌之时,动如脱兔,闾里欣欣,笑语坎坎。
       然命固无常,事难预料,本当庸庸为此一生,碌碌聊以卒岁,不意,天命之人,不得久逸。吾生之际,适逢江决,水虐山崩,百年不遇。时在襁褓,懵懵无知,怜我父母,拥掬幸免。入世之时,体盈面润,重遭玄冥,遂及膏肓,覆体溃烂,痛痒难忍,齿萌仰乳,时才八月。后虽多方医治,而无明效,病吟十余年!齿十四,丧妗;十五,丧兄;十六,丧外王父;十七,丧祖母;十九,丧舅氏;二十,丧外王母。七年之间,背世六人,至亲永诀,痛洗肝肠!其间,家室不和,日操干戈,如仇如敌,似鼎煎熬。我于此时,惶恐终日,吁天不应,唤地无援。正值无忧,恒因一言遭荼毒;正当风华,常因一行遭睚眦。战兢惕息,魇梦萦缠,如临深渊,郁郁五载!
       五载之厄,是祸是福,蜕胎易骨,涅盘死灰。我尝空樽对月,我尝孤影做伴,我尝醉眠荒坟,我尝绝望人生,于是乎,忧郁集胸,戟手质天:“天其有道乎?人其有命乎?天若有道,何瞽而不见恶人之戾也;人若有命,何聋而不闻善人之号也。为恶不惩,为善不报,戾而不诛,号而不顾,何命之有?何道之存?有此命也,如斯道也,不如无之!不如无之!”想当年心境,无人能识,世间情愁,不堪消魂!
       今亲近之人常称我怪僻,喜怒无常,吾但颔而应之。回顾缘由,良可以悲叹焉!内教严谨,惧于父命,故慎小寡言;幼知艰辛,常受教诲,故简朴狷介;沉默孤僻,不善交广,故鲜笑少怒;涉猎史书,矜饰名节,故志大慕远;见称文章,夸赞太滥,故清高自负;褒贬极端,好自夸耀,故刚愎独行;匍匐五年,视敌周人,故苛刻心狭;九族失谊,四门不穆,故城府韬晦;夙夜忧惧,寝食彷徨,故不信多疑;身受棰挞,难离阴霾,故懦弱少断。怀古人,有乘风破浪,清寥宇内之志;追故景,有多愁善感,泪眼问花之情。或喜或忧,不言于词,或乐或悲,不形于色,或乍喜乍忧,或乍悲乍乐,或喜而不乐,或忧而不悲,人不能测,己亦难制。
       如此之人,几近疯癫,疯癫之人,岂是蓬槁!观古今编书者,多在而立不惑之年,至于修史鉴古,非数十百千人,越数十年不能成者。唯小子焉,居破镜之际,遭无已之苦,不辞案牍之劳,不惜光阴之逝,不避寒暑之困,不恋童年之乐,因十五之齿,作百二之书,考榷八百年之史事,拾遗万箧书之逸闻,罗集一策,名曰《先秦书》。孔子‘十有五而志于学’,小子十有五而修于史,虽不敢拟于夫子,然于学亦不惰矣!舞象之年,乃多事之秋,数欲死亡,恨此书未成,以是含愤至此!
       初,仰慕《史记》,思所以购得之,屡请于父,父难之。时临近岁终,父偶谓曰:“与汝新衣,乐否?”肃容答曰:“不愿新衣,但欲《史记》”。父笑而许之。
       既得新书,欣喜若狂,歌之舞之,爱不释手。晨读暮诵,挑灯继夜,左按训诂,右执笔墨,字字注音,句句释义,探求宗旨,燧取精华,不逾期年,学因有进。是后读范氏《后汉书》,文章茂美,褒贬平允,抑恶扬善,脍炙人意。顿生敬慕之心,遂萌修史之意。继得《左传》,简练含蕴,词约义丰。然犹以为憾,《史记》周秦太简,年岁多舛;《左传》本末交织,徒志隐哀,皆非专史,人物不备,难为统一,实妄错综。于是乎,敢驱幼犊之心,不惭总角之年,以《史记》、《左传》为基,《国语》、《国策》为砖,《尚书》、《汲冢》为栋,《韩非》、《吕览》为梁,《三礼》、《世本》及诸子经书各家注解为瓦,砌以信实,饰以文辞,葺以岁月,期于有成。
       当是时,窘厄交加,寂寞无奈,因是志学图愤,草辑《先秦》,平画六年,辛酸备至,披星裁阅,悬刺废食,至于面黄体羸,单弱不禁,父母忧之,诫无过累,终是谢而不能从。父恐吾夤夜不眠,常夜起觇之,但觉门启,便作假寐。为避父责,或燃小烛,或读褥下,或借月光,寒暑不易,欲穷毕生为此一书!
       呜呼!孟子曰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也”。盖能立非常之功者,必有非常之人,夫为非常之人者,必先忍非常之戾。饥而后知食,寒而后知暖,未历饥寒,岂知食暖之可贵欤!少年时常怨天之待我不公也,今乃知蒙眷于天而不知也。常人也,居处安逸,不虞竟时,倏忽二毛,伛偻拄杖,雄心抱负,尽成往事,行将就木,悔将何及。余则免于此悔矣。嗟!微玄冥之灾、十年之病、五年之厄,六亲之诀,则不足以砥砺之矣。天赞我乎,使我至此,柳暗花明,又见一村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丁亥年秋七月二十日至二十四日(二00七年秋九月一日丑时作  五日丑时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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